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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 / 公開文章 / 文章

臉書幣:臉書的第二套商業模式|調查局用區塊鏈提升作業效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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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早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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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書幣:臉書的第二套商業模式

「我們要讓支付,變得像傳圖片一樣容易。」

這是臉書執行長祖克柏,在上週舉行的 F8 年度開發者大會(影片)中,最令我印象深刻的一句話。今年的 F8 大會照例為期兩天,會議主題是「未來是屬於私人的」(The future is private)。

許多人看到這句話的第一個疑惑,可能是:「那臉書還有未來嗎?」

這些人的看法有其道理,簡單可以分為兩大原因:

1. 與商業模式衝突

臉書目前的主要營收來源是廣告,他們最瞭解用戶的喜好,因此能幫廣告主找到最精準的目標受眾。粉絲專頁「下廣告」,就是付錢請臉書幫忙找觀眾。

正是因為臉書的霸業是建立在數十億使用者的數據上,當臉書站出來說:「未來是屬於私人的」,看起來就像是金正恩說北韓討厭核武。畢竟,如果人們未來都是透過即時通訊 app 私下互動,臉書就難以得知人們在關心什麼,也就難以維繫目前的廣告模式。

2. 負面印象深植人心

即便臉書自我期許未來能協助人們私下互動,大家對臉書也沒信心。過去兩年,臉書不僅洩漏了使用者的個資,甚至還和華為、聯想、OPPO 等中國公司簽訂數據共享協議。誰敢把資料交給常常弄丟資料或任意共享出去的人保管呢?連執行長祖克柏自己也承認,臉書在這部分的形象不太好,需要花一點時間改變,但相信自己終究可以扭轉形象。

臉書該怎麼做?

若臉書僅是繼續發展既有的廣告商業模式,那無疑是緣木求魚。因此,檢驗祖克柏是否只是喊口號的簡單方法,就是看臉書有沒有在發展另外一套商業模式。

雖然祖克柏沒有在 F8 開發者大會明說,但已經有越來越多專家指出,臉書正在發展全新的「代幣經濟」。代幣經濟有別於目前的廣告,未來將會成為臉書在即時通訊領域(Messenger、WhatsApp 及 Instagram Direct)的商業模式。以下我深入說明臉書的代幣經濟將會如何運作,以及臉書如何從中獲利。

發行臉書幣

發行代幣並不難,重點在於設計代幣的發放以及使用情境。

臉書有發行代幣嗎?有的。華爾街日報在臉書 F8 開發者大會結束隔天,就指出臉書將以區塊鏈技術發行「臉書幣」,並藉此建構線上支付系統。發行臉書幣並不讓人意外,「以區塊鏈技術」發行臉書幣才是大家最津津樂道的關鍵之處。大家都在討論,為什麼臉書幣需要區塊鏈?難道臉書也只是靠區塊鏈來創造話題?

當然不是。祖克柏在這次 F8 大會上提到,臉書旗下的 WhatsApp 在印度已經有 100 萬用戶使用他們最新推出的線上轉帳服務。雖然祖克柏沒有明說,但去年底彭博社就曾報導臉書在印度的這項轉帳服務,即是仰賴區塊鏈技術完成。

為什麼是印度?根據世界銀行的統計,印度為全球跨國轉帳總金額最高的國家,但沒有銀行帳戶的人口數也是全球第二多,有 1.9 億人。即便有銀行帳戶,也有 48% 的人根本沒在用。臉書打的如意算盤是,若能讓沒在使用銀行服務的印度人都能夠跨國轉帳,那肯定商機龐大。

雖然臉書不是銀行,但運用區塊鏈同樣可以解決這個問題。不需要在銀行開戶,就可以透過區塊鏈跨國轉帳臉書幣。就像是不需要跟電信商申請電話號碼,就可以透過網路打越洋電話一樣。因此,臉書選擇用區塊鏈發行臉書幣的好處之一,是讓更多人都可以獲得基礎的金融服務而且手續費更低。這可能對既有的全球支付網路帶來一波新革命,同時也能解鎖更大的線上交易市場。

因此祖克柏在 F8 大會說,他們未來會把這項(區塊鏈)轉帳服務推向全球。這僅僅只是完成了臉書代幣經濟的首要步驟 —— 發行臉書幣。

接著,臉書必須想辦法讓臉書幣在不同人手上流轉,進而創造代幣經濟。從用戶的角度來說,就是「如何取得」以及「如何使用」臉書幣。

用臉書幣創造社群電商

取得臉書幣的手段,可以簡稱為「挖礦」。華爾街日報在同篇報導提到,臉書會將臉書幣發給願意在臉書上看廣告的用戶。看廣告挖礦的概念很簡單,但背後代表的商業意義卻不簡單。這代表臉書必須向用戶「買」注意力,而用戶可以選擇是否要把注意力「賣」給臉書。未來臉書肯定會發展出更多挖礦方式,看廣告挖礦只是第一步。

用戶若選擇出售注意力,就可以獲得臉書幣。那可以在哪裡使用臉書幣呢?我認為這與臉書在 F8 大會宣布的電商服務有關。
根據數位時代報導

Instagram 計畫將於下週起,讓民眾能夠直接從創作者處購買商品 … 創作者可以在照片中標記商品,而民眾也能直接點擊購買,不必連到外部網頁或者私訊通知。

此外,不少消費者與企業以 WhatsApp 作為聯繫管道,他們將在未來數個月內,為企業主新增商業目錄(Business Catalog)新功能,讓民眾輕鬆找到心儀商品。

最後,臉書打算擴大物流布局,讓美國賣家能將 Marketplace 上的商品送至全國各地,並直接在臉書上完成交易。

電商與金流脫不了關係。因此,可以合理推測未來人們可以用看廣告賺來的臉書幣,購買 Instagram 網紅代言的商品。

電商平台是雙邊市場,也具有網路效應。目前臉書除了有數十億的用戶之外,還有將近 8,000 萬戶企業商家。臉書選擇透過區塊鏈為平台建立金流,不僅可以降低用戶的參與門檻,也能降低跨境支付的成本,進而吸引更多用戶及商家進入。臉書就可以從電商平台的角色,向買賣雙方收取平台使用費。

紐約時報:「臉書正在模仿微信」。我認為這句話對,也不對。從社群搭配電商的商業模式來看,臉書確實是在模仿微信。但不對的地方是,臉書並未直接照搬微信的做法,而是選用區塊鏈建構社群電商的金流系統。微信是類似銀行的由上而下管理,而臉書則是類似區塊鏈的由下而上治理,這將決定未來兩者的差異。

從使用者的角度來看,人們短期內都不會感受到臉書和微信的差異。但從技術角度來看,透過區塊鏈建立的金流系統會更有商業上的應用彈性。例如可以把臉書幣轉出臉書生態系使用,或是應用開發商可以透過智慧合約,將臉書幣與其他應用串接。但是,在微信生態系內這些都是微信說了算。大家可以期待未來能看到更多區塊鏈的使用前後差異。

總結來說,我認為未來祖克柏很可能不會把臉書和 Instagram 的廣告模式搬到即時通訊服務上,而是會以臉書幣透過社群電商的方式賺錢。這是能在不侵犯用戶隱私的前提下,公司依然能賺錢的方法。也符合今年 F8 的會議主題 —— 未來是屬於私人的。

其實不只是跨國大企業開始轉向區塊鏈,台灣政府也在積極探索區塊鏈應用。其中,法務部調查局的應用就是近期最有代表性的例子。

法務部調查局應用區塊鏈,提升司法作業效率

多數人可能這輩子都不會與調查局打交道,但我們還是能從旁認識調查局如何應用區塊鏈,提升司法體系的作業效率。

根據調查局發表的新聞稿

法務部調查局於 4 月 25 日舉辦「正義鏈盟-證物鏈與區塊鏈的交響曲」研討會,邀請司法及區塊鏈相關產、官、學界與會,分享調查局以區塊鏈保護數位證據證據能力及證據證明力之應用實例。

調查局「司法鑑定證據力-區塊鏈存證」應用是全球首創,結合「雜湊值-保全數位證據證據力」與「區塊鏈-具時序、公開且不可竄改特性」,以確保鑑定結果之證據能力,並有效解決鑑定報告紙本遺失及電子文書真偽難辨的問題,提升可信度並降低司法程序成本。

當天我也有參與這場研討會,和與會的調查官及檢察官交流。就我所知,調查局的工作包含偵查、蒐扣和移轉證物。若當初扣押的是實體證物,在法庭上相對容易辨認證物與當初扣押的物品是否相同。但若扣押的是數位證物,目前大家就只能信任司法體系內的人員,不會在蒐扣和移轉過程中竄改數位證物,進而影響司法判決。

因此,有時候調查局人員也必須出庭說明數位證物的蒐扣流程及作法,是相當耗費司法人力與時間的作法。於是,區塊鏈難以竄改的特性再度派上用場,調查局打算將數位證物的雜湊值(hash value)上傳到以太坊。未來無論是法官、檢察官或律師都能藉著比對雜湊值,確認數位證物是否與當初扣押時的內容相同。這會是更具公信力,且提升作業效率的做法。

什麼是雜湊值?它是數位檔案的指紋。就像每個人都有自己獨一無二的指紋,同樣道理,每個數位檔案都可以透過雜湊函數(數學公式)運算出獨一無二的數位指紋。

「區塊勢」這三個字的數位指紋:
4970e8114252d9bc569f3730a0a188739d93015fbdef18c2188c4239aec07f99

「區塊鏈」這三個字的數位指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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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會發現,即便中文只差一個字,但獲得的數位指紋卻完全不同。套用到日常生活,就像兩個外表長得很像的人,蓋出來的指紋也不會一樣。

不僅如此,無論人長得高矮胖瘦,每個人蓋出來的指紋都是差不多的型態。同樣的,無論是文字、圖片還是整個硬碟的數萬份檔案,算出來的數位指紋字節長度也都完全相同。

上述我只是以三個字為例,藉此說明數位指紋的用途。調查局實際可以透過雜湊函數,運算出任意數位檔案(文字、音樂、影片)的數位指紋。調查局未來會將數位證據及鑑識報告,都透過雜湊函數獲得數位指紋之後,就將「數位指紋」上傳到以太坊這個區塊鏈保存。所以,以太坊上實際保存的是檔案的數位指紋這串文字,而不是檔案本身。

這沒有任何隱私的問題。就像我們看到一堆指紋,也無法得知屬於誰。同樣的,即便以太坊上的數位指紋是完全公開,也沒有人可以憑數位指紋還原數位證物。這是「不可能」,而不是機率很小。

把數位指紋保存上以太坊,能幫調查局省下許多麻煩。未來調查局人員在現場蒐扣數位證物或製作鑑定報告時,都會直接以調查局開發的「上鏈系統」將數位指紋記載於以太坊區塊鏈上。而法官、檢察官及辯護人都可以透過「鑑定報告驗證 APP」查詢目前調查局提供的數位檔案,它的數位指紋與當初是否相同。

若是相同,就代表數位檔案沒有在蒐扣及傳遞過程中被竄改。若是不同,就代表數位檔案有被偷偷變動過。只要法官、檢察官都對數位指紋的運作原理有基本認識,就可以降低邀請調查局人員出庭說明的頻率,進而提升作業效率。

除此之外,目前調查局的鑑定報告都是以紙本傳遞給法官、檢察官。若能將鑑定報告的數位指紋放上區塊鏈,雙方就可以透過電子郵件傳遞,收件方只要透過數位指紋驗證內容與原始內容相符即可。這就能不用再仰賴紙本遞送。

既然區塊鏈能協助數位證物在台灣的司法體系內可靠、高效的移轉,從全球的視角來看,各國就可以透過區塊鏈來轉移跨國犯罪的數位證物。或者我們可以簡單地說,區塊鏈有助於打擊跨國犯罪。

不過,區塊鏈也不是萬靈丹。區塊鏈只管得到上鏈之後的資料是否有被竄改,但管不到進入到區塊鏈之前的人為因素。例如,調查局人員原本就上傳錯誤的數位指紋上鏈,這仍然是難解的問題。只要有人為介入的空間,就會有技術無法保護的破口。除非未來的蒐證都是透過機器人,而機器人直接將資料上傳區塊鏈。

這並不是調查局區塊鏈應用的漏洞,而是我們生活的世界還沒有這麼高度數位化所產生的漏洞。我為調查局的這項區塊鏈應用鼓掌。